三種「失真」讓我們離真相越來越遠

2021-2-4
文／賽門．穆勒、茱莉亞．達爾
圖／BCG頂尖顧問的高效決策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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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種「失真」：簡化、合理化、固執

當我們開始處理資訊，準備做出決定，我們通常會遇到三種「失真」的狀況。我們會簡化（simplifying）、合理化（sense-making）觀察到的情況，然後固執（sticking）於自己的看法。若是沒有察覺，也沒有受過訓練，要馬上發現這些偏見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我們容易簡化資訊，形成刻板印象

在某些方面，我們的大腦就像鯊魚，在水裡快速前進、尋找獵物，立刻咬住任何出現在思考路徑上的資訊。人類是有天分的資訊搜尋者，但就像飢餓的鯊魚一樣，我們常咬住出現在路徑上的第一項資訊，而不會停下來仔細檢視。抓住單一資訊本身並非問題，事實上，這常常是有效率的方法。問題是，這樣容易影響我們接收其他資訊，這種現象稱為「錨定效應」（anchoring）。我們記得單一證據，做出決定，往往卻犧牲了更穩當的平均值或具代表性的範例。

刻板印象的範圍廣泛，包括所有和觀察與資料蒐集有關的偏見，例如「聯結謬誤」（conjunction fallacy）。以特沃斯基和康納曼1983 年研究中的例子來說明，想像一下這位人士：「琳達31 歲，單身、坦率直言，非常開朗。她大學主修哲學，在學生時期，她深切關心歧視與社會正義的議題，也曾參與反核遊行。」

兩位學者繼續問：「下列兩個敘述哪一個更可能是真的？ 1. 琳達是銀行行員。2. 琳達是銀行行員，且積極參與女性主義運動。」

結果，大多數的人被問到這個問題時，都會選擇二，甚至許多統計學家也是如此。然而，如果你更仔細檢視，你會注意到兩個敘述交集（A 為真，且B 為真）的可能性，必須至少和只有其中一個（A 為真）的可能性一樣高。但是，因為對琳達的描述符合我們對女性主義者的偏見，我們會立刻接受第二個解釋。

看看下方的左圖：重疊部分（陰影區）表示琳達是銀行行員，同時又積極參與女性主義運動。換句話說，只有在一種情況下，第二個可能性（琳達是銀行行員，且積極參與女性主義運動）等同於第一個可能性（琳達是銀行行員），也就是下方右圖的情況。在其他任何看起來更像下方左圖的情況下，敘述二的可能性比敘述一要低得多。

我們會合理化情況與編故事，即使事實並不存在

正如我們渴望抓住所見到的第一項資訊，我們也傾向於盡快理解所接收的資訊。身為人類，本能會想要有能力說明、表達周遭世界，也希望這個說明簡單，最好只有單一的解釋。但實際上，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幾乎都不只有單一一個原因，但是我們告訴自己和對彼此訴說時卻總是如此。

相較於記住資料，大腦更容易記得故事。在一項非正式的研究中，史丹佛商學院的珍妮佛．艾克（Jennifer Aaker）教授請她的學生盡可能回想其他學生上台報告時的所有內容。只有5％的學生能夠回想起報告中的資料，但有63％的學生能夠想起同學在報告中說的故事。艾克教授之後在《衛報》（The Guardian）的訪問中表示：「研究顯示，我們的大腦並非天生用來長時間理解邏輯或記住事實，我們的大腦反而更能夠理解與記住故事。」

當我們有系統地形塑故事，這種效應會更強烈。舉例來說，我們常仰賴決定的結果，來衡量此決定的品質，或做出未來的決策。有一個不錯的例子是，我們發現自己會說：「結果，希拉是個相當好的行銷經理，所以我們的招聘流程一定很棒。」用我們事後所知道的事，來衡量當初應如何決定，這是冒險的做法，無法讓我們正確衡量隨機機率或計算風險。

為了了解人類有多喜歡故事和提出結論，我們來研究決策科學家強納森．巴隆（Jonathan Baron）與約翰．賀希（John Hershey）的實驗，這兩位科學家都試著量化結果的偏見。他們告訴受試者以下案例：一名55 歲男性患有心臟疾病，可進行一種繞道手術緩解病情，不過，曾有8％的手術患者因接受手術而死亡。醫生決定要進行手術，他們告訴一半的受試者，病人後來存活下來，告訴另一半的受試者病人後來死亡。得知病人死亡的受試者，較可能認為是醫生做出錯誤的決定。

我們會堅持自己的解釋，難以改變想法

我們一旦掌握某些證據且由此產生故事，就難以擺脫既定的想法。我們非常喜歡堅持自己的故事，大腦也會找藉口這麼做。如同第零章介紹的「確認偏見」，我們傾向於按照現有的信念或故事，去詮釋新的證據。

確認偏見影響我們觀察與處理大範圍資料的方式。舉例來說，你的團隊剛僱用一名新員工艾佛莉。在第一次團隊會議中，你注意到艾佛莉沒有發言，你記住這個資料點。你告訴自己，艾佛莉是個害羞內向的人，在其他每次相遇的時刻，你下意識尋找證據，來證實你的故事：艾佛莉在會議上沒有發言、沉默以對、你覺得她沒什麼貢獻。這個確認偏見相當強烈，讓你可能忘記艾佛莉曾在第二次會議中發言超過五次，甚至不記得艾佛莉和同事在休息室大聲聊天，或曾和新供應商積極對談。

你已經形成自己的觀點，而你的大腦就像執著的導熱飛彈，積極尋找著證實結論的資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