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不是你的家！資遣是家常便飯

• 2017-12-28
• 文／洪雪珍
• 圖／Catherin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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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外商，是很多人求職的第一志願，薪資高、福利佳，頭銜漂亮，卻沒有想到換來的是不穩定，不是兩年一任，就是被資遣，賺得多卻賺不久。其實，你不必這麼委屈……

「被裁員這件事，從現在開始，台灣的勞工要學習適應了……」

驟下斷語的人，是我新認識的朋友AY，做了四十多年的人資主管，曾被企業裁員三次。咖啡店裡黃光暖暖地映照在我們身上，我卻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，全身雞皮疙瘩，許久搭不上話。

陽明海運減薪、法藍瓷裁員二五％

台灣勞工過去不常遇到減薪、資遣或裁員，從現在開始，越來越多企業會將它們視為在經營上求生存的必要手段，祭出的頻率日漸密集。這樣發展下去，有一天連媒體都會對這類新聞產生疲乏，而一般人也不再認為這是生涯中的意外事件。

現在之所以還會看到勞資對立、街頭抗爭，是因為本土企業缺少處理經驗，手法粗糙，讓人措手不及也心生反感。AY認為，在處理非志願性離職這方面，本土企業還有很大的學習空間，足足落後外商企業超過二十年。

二○一六年我們談話的那一天，是秋老虎還在大肆發威的十一月最後一個星期四，赤炎炎的日頭當空，但是我們心裡清楚，經濟寒冬已悄然掩至，除了復興航空之外，十一月還有兩家大企業實施裁員或減薪，而且是營運與口碑皆佳的大企業！

復興航空資遣一七三五人，由於人數龐大及無預警，造成社會震驚，轉移了媒體的注意，報導方向全部鎖定復興航空，也轉移了民眾的關注焦點，使得這兩家企業得以逃過媒體的窮追不捨，也未讓社會再添不安。

首先登場的是陽明海運，上半年虧損八四‧六二億元，表現不佳是歷年之最，為了撙節成本，公司針對協理級以上的高階主管實施減薪，協理級減薪三○％、副總級以上減薪五○％，連董事長謝志堅也難以倖免。

接著，文創精品瓷器法藍瓷大規模縮編，從研發、製造到行銷部門優退二五％員工，以此度過史上未有的營運危機。早在今年初尾牙時，總裁陳立恆已預告經營困難；到了八月，凡月薪五萬元以上的員工減薪一成；再到十一月，裁員四分之一，另有六名高階主管自動減薪一半。

光宗耀祖的工作，有一天會辭掉你

這兩個青天霹靂，任誰都難以想像！

在前一個世紀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裡，一位年輕人考進陽明海運工作，不只象徵拿到鐵飯碗，還是會閃到眼睛的金飯碗──薪資高、福利佳、有保障，親人都會登門道賀，家長還要擺桌宴客，是一個可以榮耀門楣的工作。而法藍瓷是台灣文創產業的代表性企業，媒體爭相報導，陸客爭相購買，年年成長創高峰，員工平均薪資逾八萬元。

在農曆年發年終獎金之前，十一月接連三家大企業裁員或減薪，告訴台灣勞工一個新的觀念；過去我們認為小公司的工作不穩定，到大企業比較有保障，這樣的想法越來越經不起挑戰！

同一年我寫了一本書《不乖勝出》，有十五位家長看了心有戚戚焉，邀請我到讀書會演講，事前我設計一份問卷請他們填寫，出現一個讓我頗驚訝的數字，三分之二的家長寧願不勸子女去考公務員，卻鼓勵他們進大企業工作。公務員從來是台灣人就業的第一選擇，也是父母的最愛，雖然有退燒跡象，前一年仍然有五十萬大軍報考，什麼時候風雲變色，排序竟落到大企業之後？與會的家長竟然異口同聲說：「大企業比較有保障！」

他們認為現在公務員辛苦，退休金不如以往，還不如去大企業工作，特別是外商，薪資高、福利佳，人人年薪動輒數百萬元。等到我告訴他們，即使是美國的一千大企業，平均壽命不過三十年，而跨國企業更短到只有十至十二年，他們的下巴都掉了下來，久久收不回去。

國際企業，每十五年就會遷廠

AY一生的職涯極具代表性，是國際企業在台灣的縮影，寫盡輝煌與滄桑，也道盡無情與殘酷。

自成大外文系畢業後，趕上外商來台灣設廠的黃金時期，第二份工作是進入RCA做了十七年，期間兩度易主，先是賣給奇異，再賣給法國湯姆森，AY是三朝元老，也都安坐其位，工作看似安穩，就在這個時候，湯姆森發現RCA居然將有毒的化學物質排入廠區，造成嚴重污染，毅然決然關廠，AY首度被裁員。

之後他轉職到雀巢新竹廠，哪裡知道二○○一年公司政策大轉彎，評估台灣的生產成本已經不具優勢，決定不在台灣設廠，全部改由國外原裝進口，AY又面臨裁員。後來還有一次裁員經驗在AT&T，原因與雀巢無異，也是關廠，移到更便宜的國家生產。

「外商在台灣，平均只打算待十五年！」

這就是外商給高薪的原因！除了延攬頂尖人才外，另一個理由便是未雨綢繆，將來自台灣撤退時，勞資雙方好聚好散，沒有怨言。AY還清楚記得，有一次人資部門推出一個新計畫，命名為「以廠為家」，很快地美國總公司來了一紙命令，禁止這項計畫，因為：

「工廠就是工廠，家就是家，工廠不是家，家也不在工廠！」

公司不是你的家！

國際企業逐「低成本」而居，遷廠是營運常態，因此他們不想讓員工把感情放進來，誤以為工廠是家，彼此是一家人，將來要裁員時，產生認知差距，帶來勞資糾紛。後來，總公司將亞洲各國的人資主管全部召集到美國開會，要求做到一點，在為新人做教育訓練時，第一段話必須說：

「歡迎加入本公司，我們不保證你可以做到退休，但是公司會訓練你成為市場上最有競爭力的人才（以利於你未來轉職）。」

外商企業在路上留下的腳印，未來本土企業也會學著一步一步地踩上去。 AY說，隨著科技更新快速，產業周期變短，以及全球化之後的競爭加劇，裁員或資遣都將是家常便飯，大約一輩子平均要遇上五次以上，而含著眼淚，喉頭滿滿，是無法吞下新的一碗飯，反而要改變心態，告訴自己：

「還好是現在資遣，不是三年或五年後，否則到時候轉職會更困難！」

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，只不過是看誰來喊「散會」罷了，我們可以提辭職，企業也可以資遣我們，這就是職場的現實！所以請告訴自己：

1.沒有一個工作可以做到退休

2.保持競爭力到退休的那一天

 

※本文內容授權自《哪有工作不委屈，不工作你會更委屈》，未經授權不得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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