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價、省錢、打關係──台商老闆數十年如一日的「神邏輯」經營法

• 2017-11-1
• 文／陳鶴元／設計創新力
• 圖／jenny down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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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台商業主跟送瓦斯的砍價，送瓦斯的人說：「老闆拜託你阿！200 塊你也要砍，我們小本生意阿！」結果那天晚上業主跑夜總會，刷了超過兩萬人民幣，我不禁疑惑地問：「阿 Sir～你兩萬都花了，為什麼白天連兩百都要計較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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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記得 2000 年出頭的 7 月天，在上海徐匯區的天平路上，跟某台商業主在一家餐廳，討論著隔壁他剛承租下來的物業，該如何執行新餐廳的空間規劃。

他喝著一杯 40 塊人民幣的可樂，略帶得意地說：「我將來開了店，會賣 20 塊，生意絕對贏過這家！」

我忍不住回：「阿 Sir～這裡是舊法租界區，來這消費的人非富即貴，況且在大陸可樂可能比進口礦泉水還便宜──我跟你保證，來這的人絕對不會看價格。」（神邏輯 1：台商總認為低價才是競爭力。）

當然，低價來自低成本，他對大陸的施工團隊砍價完全不手軟：細項先一筆一筆砍、然後總價再來砍個一次。

然而，施工隊老闆卻很得意地私下對我說：「對付你們台灣人，就是要價格報高高，再讓你們砍，反正我用什麼料，你們也不知道！」（神邏輯 2：台商常得意砍了多少價，卻不在乎交易對象信用，與背後潛藏多少危機。）

「省小花大」、「上酒家打關係」大法，現在還有用嗎？

然後餐廳開始動工，這天整日的工程終於結束了，我看著業主在跟送瓦斯的砍價，順便要發票。

送瓦斯的員工：「老闆拜託你阿！200 塊你也要砍價，我們小本生意阿！還要發票，大爺我不給你了，我瓦斯桶這就搬回去！」業主才乖乖付帳。（神邏輯 3：台商總喜歡省小花大，請續見下文）

結果那天晚上業主跑夜總會，當晚刷了超過兩萬人民幣，我不禁疑惑地問：「阿 Sir～你兩萬都花了，為什麼白天連兩百都要計較？」

他回我：「這不同，你看今晚多少大頭在這阿！只要把這些大頭關係打好打滿，絕對有助於未來的發展。」（神邏輯 4：真的是神邏輯阿！至少近年我在上海從來沒看過，光靠在夜總會巴結「大腕」就能談出好生意的，況且在場每個人都醉得不像話，醒了誰知道誰說了什麼話？）

菲律賓老闆的「堅持」

這家餐廳，是業主與菲律賓的一個集團合資經營的。

只見餐廳剛開幕試營運，菲律賓老闆非常仔細地請我們上門試吃菜色、詢問且紀錄我們的意見，為的是了解在中國市場，什麼菜色適合當地人口味──他不斷的調整。

「試菜」吃完後，他更做出一個讓我十分佩服的動作──刷自己的信用卡付帳。在自己投資的餐廳，仍然把私人消費和公帳分得清清楚楚，他堅持這樣的原則。

不禁反觀這位台灣老闆，一天到晚吆喝朋友、朋友的朋友來吃喝，少數用老闆自己名義賒帳還有個紀錄，更多「報老闆名號的」、「上面來指導的」、「老闆朋友的家人的」呆帳爛帳，完全算不清。（神邏輯 5：公私不分，好大喜功愛充面子，是台商致命傷。）

這樣的「神邏輯」經營法不改，台資企業怎麼競爭？

後來，由於顯而易見的「經營理念不和」，菲律賓老闆執意要離開，並將原先投入的所有餐飲 sop 等核心技術都帶走。

業主則認為，反正「餐廳品牌」還在，要走隨他去，並未意識到流失核心技術帶來的危機。（神邏輯 6：台商常喜歡用外來「品牌」神助攻，但 Know How 一走什麼也別玩。）

結果開幕一年半後，餐廳開始經營網購，跟推出「限時出餐」的特價優惠，我台灣朋友告訴我，一家餐廳在上海如果開始「搞網購」，就代表經營已經出問題了。果不其然，再沒過兩個月，餐廳就宣告倒閉。

回頭想想這段往事，實在感慨：雖然旁敲側擊好言相勸，試圖提醒了多次，但畢竟這是別人的生意，身為設計師，更不好去置喙業主經營的模式和私人行為。而這位業主和更多台商相比之下，至少他對設計還算是尊重的──但高度壓縮工程預算，很多想法無法達成，加上最後因為經營不善，最後餐廳沒能存活下來，甚為遺憾。

去年，開業 19 年，曾經紅極一時、貴為地標的「上海淮海路太平洋 SOGO」，終於撐不下去收攤──原因除了房租上升、網購盛行之外，更關鍵的原因，恐怕是台資企業的創新力道不夠強勁，面對每天都在變的上海徐匯競爭，突顯了台企的極大隱憂。

又不禁想到，某手機大廠 9 億美元「賣人才」，Google 卻不要這品牌，寧用人才創造新品牌。而該公司老闆用與上述實在大同小異的「神邏輯經營法」，「玩掛」了兩家上市公司，卻仍在股市裡稱王。

面對瞬息萬變的市場，如今台資企業不能再「因循苟且」──我們需要的，是能夠與時俱進的專業經理人，和真正的企業家精神，而不是「短視近利、貪小失大」的商業投機客。

否則產業難轉型、更難進步，台灣的命運也只會更加堪憂。

※本文內容授權自《換日線Crossing》，未經授權不得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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